【命定 vs 自由意志】


你相信命運嗎?你相信自己能夠主宰生命嗎?


這問題在過去數千年讓無數哲學家抓破頭皮,而我也自小一直很想為它找上答案。然而,如同大部份哲學問題,尋找答案的過程往往比答案本身重要,更讓人獲益良多。以下的分享或許無法給你一個確實的答案,但希望能為你帶來不一樣的視野與想法。


對於生命的看法,我認為大概可以概括成兩大類別。第一種是命運假定說。相信命運有其主宰,相信生命不由自己選擇。希臘神話中,就以紡織的絲線來比喻命運。人一旦降生世上,命運女神Moirae就會為每個人紡好生命之線。命運一旦決定就無法再改變。


這大概就是為甚麼人會希望透過占星睇相算命盤,去了解眼前的選項,從而「趨吉避凶」,大概相信如此就能「控制命運」。然而,若命運早已注定,那麼你的「趨吉避凶」不也就是在命運的劇本裡?


就像電影【天能】中所說的「發生過的事情,就是已經發生了」。當你以為自己在駕馭命運的同時,其實正正把自己拉回到原來的命運紡線上。


在二元性的世界中,有命定的說法,也自然會衍生出否定命定的說法。於是,另一些人則相信生命可以憑著自己的努力去創作與改造。他們拒絕相信命運,亦不相信風水命理。或縱然相信,也拒絕臣服。


憑著「人定勝天」的信念,他們在生命中不斷嘗試創造不可能,即使過程讓他們疲於奔命,也在所不惜。直到某天真的精疲力竭,才驚然發現,原來自己還是無法逃得過命運,最終變成「命定說」的堅實信徒。


經過這些年的經歷,我有了第三個想法。


我認為生命既非全然的命運,也非全憑自由意志可以干預,而是在其中的灰色地帶。就像畫鬼腳,它一方面既是命定(所有的選項、路線與結果已經預先設定好),但另一方面你還是可以從中作出選擇。畫鬼腳往往只有數個選擇,但人生的可能性又何止千種萬種。幻想如果這張鬼腳圖延伸成無限個選項,圖上就有無限個可能性存在。這些全都是所謂的命運。換句話說,命運不只一個,是有無限個。你從來都有權選擇,你可以從這無限個選項中,去選取自己想走的路。


然而,即使最精密的電腦,當面對無限個可能性時,根本無法演算出,你挑選的這鬼腳最終會引領你走到甚麼結果。塞翁以為自己失馬,焉知是禍是福?千算萬算為自己挑彷彿最好的選項,實際上卻根本不知道鬼腳的線路如何走。我們的頭腦根本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可能性,也因此只能夠沒有任何根據之下去作出不負責任的評估。說穿了,你所分析的一切,那個所謂的答案,也許只是為了讓頭腦有片刻的安心而已。


這樣的做法也無可厚非。這是我們生而為人的求生機制。面對未知,人的本能會引領我們去挑選一條最佳路線。這路線可能是你曾經安全走過的路,也可能是以他人的經驗分享作參考。然而,曾經安全走過不代表這次安全,他人的經歷也無法代表歷史將會重演。


更重要的是,當我們相信世上存在一條最佳路線,就代表我們已經認定其它路線都是「不好」,或至少「不是最好」。換句話說,我們往往在未出發的時候,就已經否定所有其他的可能性,認為這一條不可能,那一條注定失敗,最終把自己局限在狹小的路徑上。而這一切,純粹基於頭腦作出的假設而已。


正因如此,與其擔心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事情,倒不如好好挑眼前有力量走的那一條路線,不去想是好是壞,是正確是錯誤,是成功是失敗。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,直到走到下一個分叉口,然後再做下一次的決定。


Human Design人類圖就是這樣的一個工具,也是它與占星睇相算命盤之間,最大的差別。它的真正著眼點,並非在於鳥瞰這張鬼腳圖,把所有細節看得一清二楚,而是讓你學懂如何在每個分岔口,作出對你來說最正確的選擇。
唯有透過內在權威與策略,你整張圖才能夠作出完美的整合,從而呈現出真實的自己。這個機制,將會引領你走到要去的目的地,完成今生要完成的功課,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使命,即使你完全不知道鬼腳圖的線路怎麼走。

文明的進步讓我們擁有資訊,但唾手可得的資訊卻讓我們更難接受自己「不知道」,我們更難容許自己「迷失」。我們認為自己必須清楚知道自己眼前的每一步,可以帶我們走到哪裡去。我們很怕「走冤枉路」,認為這樣會浪費寶貴的時間。


活在都市的我們,對道路習以為常,會很容易以為道路就是答案。就像要從台北走到高雄,由最初的清朝官道,到日治時期縱貫道台一線,再到2000年後才出現的國道一號和台灣高鐵,彷彿世界上總存在著一條最快最好的路線,一個唯一的標準答案。


但我們忘記了,道路是人走出來的。道路本身根本不存在,土地上原本只有泥土。人慢慢向前走,在他腳後就形成了一條路徑。其他人跟着一起走,慢慢才形成道路。換句話說,道路只是比較多人走的其中一條可能性,絕非一成不變的答案。當下一次有另外一個人想嘗試不一樣,又會創造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。


世間從不存在一條指定的行徑,就像生與死之間並沒有一條唯一的可能性。但若我們還未真正探索過,就否定所有其他路線的可能性,我們就沒法看見其他可能性的機會。唯有好好活過,你才會知道生命是什麼。


那我們可以怎樣做?其實沒有。就不要多想,好好在這鬼腳圖上,選擇自己要走的是那一條。結果如何並不要緊,享受路上的經歷與感受便可。

人生,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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