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背上長刺的小豬】


這是關於一隻「背部長刺的小豬」的故事,但或許也同樣是你我在去制約之路的故事⋯⋯


大海上有一個小島,島中央有一片樹林,樹林住著很多很多可愛的小豬。其中有一只很特別,因為他背上長滿了尖尖的刺。小豬們都很怕他,害怕跟他靠近會被他的刺扎傷,因此大家都很抗拒和他玩耍,也犯不著跟他說出事實的真相。大家總喜歡在背後嘲笑他,給他改了一個渾名叫「小刺」,唯獨「小刺」自己被蒙在鼓裡。


由於刺只長在背上,所以「小刺」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。他眼中只看到其它小豬,所以也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跟其它小豬長得一模一樣,於是也很自然的模仿著他們的行為,希望能籍此和他們打成一片。然而,他發現自己越是主動去跟小豬們玩耍,小豬們就會逃得越遠。「小刺」無法理解為何自己總是無法跟大家打成一片,他感到氣餒萬分。


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,他身上的刺越長越多,幾乎全身都長滿尖尖的刺了。有天,他終於看到自己身上的刺了。他忍不住哭了出來。他不停的哭不停的哭,以為大概因為沒有人喜歡自己,弄得生起病來了。痛心欲絕的「小刺」離開了樹林,獨個兒逃到偏遠的沙灘躲起來了,希望身上的刺會慢慢消失。


在沙灘上,「小刺」遇上了二個叫人類的生物路過小島。他們見到「小刺」後驚訝說了一句:「嘩!原來這島上除了小豬外,竟然還有這麼一頭刺蝟。我們要小心不要給它扎傷,會很痛的!」這番話對「小刺」來說彷彿晴天霹靂。他一邊思索著這番說話一邊向前走。就這樣走著走著,彷彿是上天的安排,他走到一個從沒有到過的小湖泊。躊躇了一會,「小刺」終於鼓起勇氣,走近湖邊去照看一下自己的倒影。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這麼仔細和完整地察看自己。到了這刻,「小刺」終於看清楚自己的真實樣子。到了這刻,他才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,而過往的一切頓時合理起來。


回過神來,「小刺」感歎到:「原來我這麼厲害!」於是他自信滿滿的走回到小豬們居住的樹林裡。看見這個跟平常不一樣的「小刺」,小豬們更起戒心了,擠作一團遠遠的注視著他。這反而讓「小刺」有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自信,至少當時的感覺是如此。想想這麼多年他所受過的委屈,這也無可厚非。他決定要好好運用上天給他的天賦。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他恃「刺」行兇,不但霸凌和欺負其它小豬,更去搶他們的食物,去霸佔自己想要的資源。然而這些報復性的行為卻彷彿無法令他舒懷。「小刺」發現自己孤獨的內心讓他很難受。他發現自己想要的,原來並非單純的與眾不同。


於是「小刺」嘗試作出改變。他決定要好好走進群體,和大家打成一片。然而,他從沒有忘記過他身上那些礙事的尖刺。他想到了一個折衷的方法:既然別人不喜歡我這棱角,那我乾脆把他磨平,把他藏起來,不就好了嗎?於是他每天總是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,如此這樣,自己的刺就不會再對其他人造成威脅。的確,其它小豬再沒有那麼怕他,但卻更覺得他怪怪的,始終還是無法把他視作朋友一起相處。「小刺」還是感覺到孤獨。


這次「小刺」下起更大決心了。他決定要跟大家說清楚,讓大家知道自己其實沒有惡意,只是跟他們不一樣而巳。他邀請其它小豬嘗試摸一下自己的刺。小豬們開始發現「小刺」並沒有想像中可怕。接觸多了,更發覺「小刺」原來是個有趣的傢伙。他們開始打成一片。時間久了,小豬們慢慢看到「小刺」的天賦和用處,每當有外來的生物上岸,便派他去驅趕,也會邀請他去撞一下附近的棷子樹拿棷子給大家吃。縱使「小刺」有時候感到很痛很累,但還是會咬緊牙關繼續掛上笑臉,因為他不想再遇上那份孤獨感。


這段經歷教會了「小刺」很多。雖然在過程中,以往的那些孤獨感和虛榮感都還是會出現,但是他慢慢開始找到了平衡。他開始願意接受自己跟其它小豬的差異。然而,差異就是差異,並沒有甚麼好壞之分。他開始明白到,就算是貌似相同的小豬,原來細看下皆有差別。


「小刺」頓悟了一個道理。他發現到,知道了自己的特質和與他人的差異,的確能夠讓他可以梳理過往所發生過的一切,讓他與過去作出和解。然而,他也理解到,如果把這些特質抓緊不放(無論是這些特質放大或壓抑),其實只是變成了另外一種制約,最終還是無法讓他自在的生活。


「找回自己」的興奮感,很容易讓我們把這些想法抓得很緊。我們一方面放大我們所喜歡的獨特性(對啊,我是2/4人,就是偏執),另一方面卻又會努力去壓抑自己不想要的面向(對啊,我有作出批評的傾向,我不想讓別人不開心,所以還是甚麼都別說好了)。然後我們又會為了符合其它人的期待,而把這些衣服越穿越牢固。本來去制約之路,卻反而變成了另一件「制約」的外衣,讓我們忘記了最初的喜悅和初衷。


「小刺」的故事還沒有完。我想,他大概正在繼續尋找一種讓自己更自在的相處之道吧!但「小刺」每天都在生命中學習,每天都在蛻變,誰又會知道明天他會走上甚麼路呢!


如果你是「小刺」,你又會想如何編寫接下來的故事? 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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